四川秦超中:红岩子(散文)
2015-01-04 13:29:28   来源:秦超中   评论:0 点击:

红岩子之所以叫红岩子,是因为山上有一大片裸露的砂页岩,其深红颜色与周围绿树掩映的青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红岩子与秦河乡街道隔河相望,我在小学读书时,每次望见红岩子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12年毕业,我

    
 

    红岩子之所以叫红岩子,是因为山上有一大片裸露的砂页岩,其深红颜色与周围绿树掩映的青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红岩子与秦河乡街道隔河相望,我在小学读书时,每次望见红岩子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12年毕业,我再回到家乡任大学生村官,时值汛期,乡政府组织干部、民兵顶着大雨不辞辛苦地护送学生回家,在这样的场景下,我再次望见红岩子,但见山下洪水猛涨,如同鲜血,当年那种莫名的感觉更加强烈。

翻阅红四方面军战史资料,听当地老人讲述,我才知道,3334年,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秦河乡地处万源市西南方向,东邻河口镇,西邻平昌镇龙镇,南靠庙垭乡,北连石窝乡。境内最高峰毛顶寨海拔1332米,澌滩河从东至西贯穿全境,乡境内属典型的两山夹一河结构。当年红四方面军和以刘湘为首的四川军阀以澌滩河为界展开了长时间激烈的拉锯战。

川军四师“哈儿司令”范绍增部将红军包围在平昌境内的镇龙镇和万源石窝乡,而这两地均与秦河乡澌滩河右岸的三官场村和向岗岭村接壤,川军则占领了秦河乡澌滩河左岸的半边街村、金钢坝村、老鹰寨村,与右岸的红军处于长时间的对峙状态。

秦河乡虽然是典型的两山夹一河,但澌滩河右岸的山陡峭至极,左岸则平缓许多,山腰以下完全处于暴露状态,加上澌滩河水很深,因而红军阵守之地实为天险。19344月中旬,反敌“六路围攻”第三期总攻打响,川军下山向澌滩河右岸的红军发起猛攻,川军砍倒河边大树作桥过河,在红军的暴露下被击毙击伤,大部分倒在桥上,掉下河里,少部分过了河的在疲惫慌乱中还未等爬上山,就已经被红岩子上早准备好了的滚木礌石击退下来,死在了沙滩上。红军趁势下山,川军用大树做的桥用自己的尸体铺上了“板子”之后,红军过河脚步如飞,先头红军将长绳绑在左岸比大货车还高的石方蹲上,对面拉着绳索过河的红军,速度也不亚于尸体桥上的。而左岸因为山形平缓,滚木礌石毫不起作用,红军一举将敌人追杀到半山腰才撤回到右岸继续防守,几天下来,屡试不爽,红岩子和那方蹲成为这里典型的地理标志。

敌人不敢下山,用迫击炮猛轰红岩子,红军阵地陡峭不便躲闪而吃亏不少,许多红军士兵在炮弹中从红岩子滚落下来掉到河边,鲜血染红了春绿。

今日红岩子对面小学旁有一纪念时任副师长、团长王德元的烈士纪念碑,“一代雄风破万浪豪情壮伟业,先烈丰碑垂千秋夙愿化宏图”成了后人对王德元及在红岩子上牺牲的其他烈士们的真切缅怀。 

 



 
                            (徐向前睡过的床)

    据向岗岭村雷家坡组雷德远之父雷远锋生前回忆,他家就是当年的红军师部所在地,徐总指挥向前曾在此亲自指挥作战三天三夜,当年徐指挥睡过的老木床至今完好保存。师部遗存有两块墙壁在八几年被万源市文管所征集,其中一块画有一个小红军身背子弹带,手拿长枪作前进状,旁边写有“红九军”、“坚决消灭刘湘”几个字;另一块墙壁为徐向前亲笔题诗,诗的内容老人已记不清。当年的师部除马圈被拆除,连同用来处理土豪劣绅的万人坑被刺藤蔓遮掩之外,徐向前办公地及卧室也因年久失修而面临凋敝,只有师部后面一节一节的战壕和一块大石上刻下的“前进”二字在岁月的冲刷下依然赫赫醒目,诉说着当年红军的英功伟绩。

据雷家科说,他的父辈常对他讲当年师部就在自己所在的老木结构四合院里煮伙食;侯正森提供信息说他家的院子是当年团部驻扎地,保存完好,院后一坡上顶都是战壕;乡畜牧站退休站长张仕民介绍说自己家院子是当年团部医院所在地,只可惜原址上已是新修砖房,一大田旁有一个大土包,埋葬着当年牺牲的医护人员。而据赤脚医生罗元明说,半边街村十二湾则有川军的医院所在地,附近也有大坑埋葬着死去的伤兵败卒;金钢坝村榆树梁组大院子九十七岁高龄的秦延彪回忆,川军一个旅部在此驻扎,当年自己已十来岁,自己还被川军逼迫着背运武器,如今这个院子已有三百多年历史,院内厚厚的石地坝因为军队长期生大火而被烤龟裂,堂屋前阶沿石上至今留下的二十多米长磨刀磨枪的凹槽也见证了当年川军的“威武”,真可是应了徐向前的“敌人拼了死命,我们也拼了死命”。

红军长征时,秦河乡出去的不下百人,解放后仅有秦绪先、何发元、杜雨生等几个人归来。三官场村铁炉坝向家院子后面,百余座红军烈士之墓,长满了杂草,有的被生长起来的大树洞穿,这些墓有的只埋了一个烈士,有的多个烈士埋在一起,而大多数墓主人,就连住在向家院子里的老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深秋染了整片青山,红岩子、红叶、晚霞映红了对面的秦河乡政府、小学,而我,不再感到莫名,不论是书面记载,还是当地老人的讲诉,甚至是至今留下的诸多战场遗址,都是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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