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耿:秦进赞——读秦进自传有感
2015-08-04 23:37:09   来源:秦书耿   评论:0 点击:

而立之年话秦进, 奋志欲启新环境 颠沛流离千般苦, 髒粗重活倍艰辛 不偷不抢不求乞, 坚守底线安清贫 生就一颗恻隐心, 疏财仗义助同困 附:秦进自传 忠县 秦进(一)学生时代公元1982年2月18日(农
而立之年话秦进, 奋志欲启新环境 .
 
颠沛流离千般苦, 髒粗重活倍艰辛 .
 
不偷不抢不求乞, 坚守底线安清贫 .
 
生就一颗恻隐心, 疏财仗义助同困 .

附:秦进自传  
  忠县  秦进
 
(一)学生时代
 
公元1982年2月18日(农历壬戌年壬寅月壬申日)我出生于四川省忠县蒲家乡金台村二组(今重庆市忠县洋渡镇金台村一组)一个贫瘠的家庭,这里是忠县、丰都、石拄三县交界的莽莽大山,群山环绕,沟壑纵横,解放前是土匪横行的三不管地区。在这贫瘠的蛮荒之地,倒也曾经出了一代历史名人,那就是我的祖先,明末千古女英雄秦良玉。祖先的荣耀并没有给后世带来什么,在历史的长河中也渐渐被世人遗忘。我的父亲是村小学的民办教师,母亲则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从小,我就过着贫困和与世人隔绝的山野生活,倒也自得其乐。
 
从小我就天资聪明,五岁时跟随在我爸爸教的一年纪班上旁听(因为当时不够学龄),成绩也一向很好,并喜欢胡乱画一些花鸟草虫之类。书本上都被我胡乱画得连字都看不到,不过倒也因此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时的蒲家乡,隶属于当时的忠县乌洋区。一日,区教办的几个领导在乡完小领导的陪同下,来到我们这个被世人遗忘的山村小学视察,意外看到了我的“作品”,居然说我是一个可造之才,要求我爸爸将我转到区中心小学接受重点培养。乡小学的领导也同样要求我爸爸将我转到乡小学去,我居然成了区乡两级教育部门领导的“竞争目标”,我爸爸权衡利弊,考虑到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生活不能自理,就近将我放到乡小学。为次,区教办还多次到乡小学提人,最终还是因为离家太远生活不能自理谢绝了。
 
小学六年,我都在蒲家小学度过,尽管我比同学门都小一两岁,但我成绩一直是在全学区数一数二,加上有绘画的天赋,居然在这小地方也也小有名气,还名不副实的被人誉为“神童”。
 
小学毕业后,我顺利进入了当时是重点中学的忠县乌洋中学。那年是1993年,我11岁。这里远离我家,起码也有个四五十公里吧,我到学校都要走个十几里山路到了蒲家场,然后坐拖拉机(这是当时我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交通工具)颠簸十几公里山路到一个叫洋渡的长江小码头,坐上驳船顺江而下又要在风浪里颠簸一个多小时才到到我的学校。的确,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但这倒不是最重要的困难,重要的还是,我远离家乡,生活不能自理,不会管理钱财,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而当时,学校是两个星期才放一次假回家。再家上学校弱肉强食,年龄太小的我经常受欺负和敲诈。渐渐的,我已经不能在这样一来的环境里生活了。也无心学习了,尽管如此,凭着自己的聪明和深厚的小学基础功底,”吃老本“也在学校里混得到个中偏上的成绩。
 
我老爸见我日渐颓废,终于下了决心,在我初一学完后,把我从重点中学接了回家来,转到离家仅十公里的邻县丰都县龙孔乡一所新开的私立中学重新读初一.把我的户口也正式纳入丰都。在这里,我由于已经学过,成绩一直都很好。然而,我的性格上却有了巨大的转变。
 
当初因为年龄太小受人欺负,也算是怀恨在心吧。现在降了一级,虽然年龄还是偏小,但渐渐的脾气暴燥起来,后来就发展到点火就着的地步。易冲动,喜欢惹事生非,学校发生什么事,十处打锣九处有我。尽管我的成绩不错,但学校已经渐渐”不能容忍“我了。
 
初二学完读初三时,学校的老师们发生了分裂,一部分老师转到长江对面的丰都县树人镇另起炉灶,临走带走了我们这么一批认为有前途可以考上重点高中或中专的人。我又一次远离家乡,而这一次就不是我受人欺负了,而是我已经死性不改,崇尚武力。在学校陆续掀起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风波。尽管成绩还不错,但学校的老师已经对我失去了信心,终于读了一学期后又将我“遣返”。
 
我爸爸仍然对我报很大的期望,因为我有一个绝对优势就是脑瓜子灵活,只是渐渐的没用到正道上去而已。所以,我老爸将我送到龙空乡中学,再降一级读初二,这离龙孔乡场还有十来里路,靠在长江边的,终于读了半学期又因打伤了人害怕报复又不去了,我自己却联系了当时就读的龙孔乡场上那所私立中学,就读初三。初中,整整读了五年,换了数个学校,终于落幕了
 
1998年了,我进入了丰都县第二中学就读高中。本来,这也是一所有着三千余学生、设施齐全的重点中学,在这里三年也应该有收获的。然而,年少轻狂的我已经性情浮躁起来,已经不满足于呆在人均面积不到一平方的狭小教室里了,好奇心驱使着我望着窗外、校外的大世界。我已经无心学习,在校期间,虽说并没给学校惹出太大的麻烦,但我却成了逃学、旷课高手,学校里十天有四五天不见我的人影,伙同一帮狐朋狗友东游西逛,足迹踏遍了丰都及邻近的忠县石柱。由于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学校的老师也并不多管,甚至也管不下来。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读了一学期后,就读高一下学期时,因为我家太偏僻未接到学校寄发的开学通知,就估摸着时间到学校,结果早去了三天,我又不想回家,索性做了一个惊人之举,上重庆去玩几天再返回读书。
 
虽说丰都在重庆辖区,可是极其偏远,在重庆直辖前是四川省涪陵市治下,重庆直辖后合并万县涪陵黔江四地区才纳入重庆辖区,离重庆主城有一百六七十公里。而且,当时渝涪高速和沪渝沿江公路尚未开通。与重庆的交通工具就是江轮,轮船在长江中做蜗牛爬行,上水得十来个小时,下水也得六七个小时。我的好奇心终于随着轮船的抛锚而把我带到了从小到大见到的第一个大都市。
 
进了城,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看着商店琳琅满目的货品,仿佛走进了一个花花世界。好奇心驱使着我要探讨更多的城市奥秘,已经把回校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当我站在城市的中央漫无目的的游逛时,就有人问我,小兄弟,找工作么?当时我还不了解工作的含义,也不知道打工的含义。我听了心里还想,不错哟,人家要中专大学毕业才能找到工作,现在有人问着我找工作,怎么能说不呢。我被带到里面交了60元钱介绍工作,原来是一家职业介绍所。她们“很认真”的帮我推荐了几个工作,跑了几天了,别人不是说人太小就是没身份证,这时我的钱已经捉襟见肘了,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职介所退了一半的钱给我,此时我已经无能力回校了,钱已经不够了,带着退回的30元钱,索性破罐破摔,真正想找一份工作了。又跑了几天,实在没找到工作,钱也花完了,说来凑巧,又遇上了在河运校读中专的中学同学,又向他借了100元,准备继续找工作,因为我自己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100块钱在当时还是管了很久,但却是坐吃山空,工作找不到。最后又落得身无分文。又凑巧,巧遇我在建大读书的表哥。我被他训了一通后将我强行送上了回丰都的轮船。此时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学校正愁没借口放人呢,索性来个“劝退”。我爸爸也对我失望了,也没再为我起说情拉关系,我的学校生活就此结束了。
 
(二)重庆成都
 
退学之后我回到家里,整天与青山为伴,绿水为伍,生活极尽平淡。此时的我已经不安心于这种平淡的生活了,我向往着山外的大世界,向往着刺激与挑战,终于,在家里呆了两个月后,我又离开了家。本来,我爸爸是绝对反对我外出的,因为我当时还是未成年人(17岁),但是我借口我姑父要带我去新疆(本来他是这么当着我和父母的面说的),他们才同意我去。其实我姑父怕麻烦和拖累已经反悔了,事先没通知我就先走了。我得自己想一个去路,当时重庆已经去了,我想换一个地方去,就想到了成都。
 
1999年4月初,我孤身一人踏上了由丰都开往成都的长途大巴,因当时尚未开通与重庆连接的高速路和国道,甚至连水泥路面都没砍。汽车在蜿蜒崎岖的满是泥佞的山路上盘旋。由下午两点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到达了重庆,然后走上成渝高速。高速路两旁是经济较为发达的川西地区,两旁的夜景也较为迷人,然而。颠簸了一天了,我也就昏昏欲睡了。
 
凌晨五点左右,汽车停靠在成都火车站旁的荷花池汽车站。因为天还没完全亮,我们也在车上稍做休息,两旁霓虹灯闪烁,汽车和行人仍然川流不息,给人一种不夜城的景象。我的心也在此升华,希望能在此混点名堂。
 
天很快亮了。城市开始喧闹起来,我也开始寻找自己的立脚点,我走在大街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看到的是一个与重庆截然不同的大都市。成都没有山,是平原。楼房并没有重庆的高,但街道宽敞,井然有序。满街行人都骑着自行车,难怪有人说成都是一个骑在自行车上的城市。天空明朗,并不像雾都重庆一年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水雾中。然而两地各有各的特点,我自己来说还是喜欢山水城市融为一体的重庆一些。但现在身在异地,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我得尽快立足。
 
我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理不请该何去何从。最后想到了职介所。虽然我在重庆吃过一次亏,但我想,至少职介所可以提供一些信息,还可以在职介所认识一些同样是找工作的人,互相有个帮助。当时我并不知道成都九眼桥有个免费的劳务市场。我就大处着眼寻找职介。在一环路内好像是抚琴那一段吧,具体地点现在已经不很清楚了,反正那里离朝日外国语学校不远,找到了一家职介,交了七八十元的服务费,又开始跑工作了,人太小了,职介所介绍的工作别人都不肯要我。钱也一天一天少下去。眼看就又要撑不住了,又出了一个救星。职介所里有一个叫许彬的四川大学的大学生在兼职。他的工作就是给职介所推荐的人到上班地点。眼看职介所给我推荐的工作没人肯收,最后他帮我找了一份工,那是与他同租一栋楼的底楼有个搬家公司,现在想来,那个地点在茶店子不远,叫光荣小区。老板叫涂克平的,开的叫“川建搬家”,其实搬家公司的活也不累,接到生意后几个人一起出车,东西搬搬抬抬的很快就搞上车,然后汽车一溜烟的跑到了目的地,又几个人一起卸下车就搞定。也并不是随时都有生意,没生意的时候就候在家里睡觉。工资是包吃住300元加每搬一次5元钱,这在当时也不错了。做了十来天,老板的弟弟涂克春因为在离光荣小区不远的营门口派出所旁开了两个门面,一个录像厅一个茶馆,差人手打理,就到他哥哥这边来要人,因为我年纪最小,做苦力搬家还四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哥哥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叫我到他那边去做。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为客人掺茶倒水,也收收费。这老板也有个搬家公司,叫“建工搬家”的,这使我又多了一个活就是每天还要熬浆糊,搬家的那些朋友没生意时就要提着浆糊外出贴广告纸。在这里没什么体力活给我干,工资也相对很少了,包吃住的两百元钱。1999的消费,也勉强可以熬过去,毕竟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啊。
 
在那里干了两个多月吧,我突然生病了,持续一段时间的高烧,生体虚弱。老板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就在我病情稍有好转的时候给我结清了工资叫我回家养病,而此时,我的确想念父母,想念家了,于是,也就真正的回家去了,回到家里也没吃什么药,病也就好了。此后的半年,我没有离开过家,在家里也干点农活,放放牛羊。偶尔外出,也是在附近的场镇逛逛,看看昔日的同学和朋友。
 
但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平静过,此前的遭遇,并没有削减我的“雄心斗志”,相反,更激起了我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与憧憬,我已经不满足于在重庆成都的内地了,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我要走出大山,我要去看海!!!
 
(三)福建
 
公元2000年,千喜之年,正当人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农历正月十二日,我已经整装待发了,我心中有一个新的目标,就是厦门,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喜欢去那里的,也许就是当时头脑发热吧。
 
这一天,我从家里来到了重庆,准备买去厦门的火车票,时值春运,火车站人山人海,排队的都排满了整个火车站广场。我也排在后面,没多久,就听到广播,火车票已经售完,请明天再买,我不可能一直排着队等,因为正月的天气奇寒,我就推出了排队,到我表哥那里去了,他已经由建大毕业分配在井口的重庆农药厂。第二天我继续来排对,可是没排多久又听到了同样的广播,我扎好返回。第三天我就不到火车总站了,我到了重庆北站(现在重庆新北站建成后原来所在的北站已经更名为今庆沙坪坝火车站)。这里人相对很少,很快就轮到我了,然而这里却没有到厦门的火车,只能去福州。我想与其慢慢等着还不如先到福州再转车呢。于是我坐上了去福州的车,经过31个小时的在火车上人挤人脸贴脸的生活,火车终于驶进了福州火车站,老天给我在福州的见面礼就是滂沱大雨。
 
跟着人流,出了火车站,还没来得及观看福州的景色,就看到火车站旁到处是发往福建各地的汽车,车主们在大声吆喝着。一把伞遮到了我的头上,一个阿姨问我,小弟弟,去哪里?当时我刚刚出门,我用夹生的普通话告诉她,我去厦门。她说,那好啊,坐我们的车吧,平常只要40元,现在春运就给50吧,上车再给钱。我随她七弯八拐的到了一辆车上,车上很多人,很快就发车了。汽车向福州城外开去,顺着车窗,福州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楼房偏矮,也似乎看不出比重庆繁华,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要选择到这里打工,也许,是我只是路过并么有融入福州,并不了解福州吧。
 
汽车开出了福州城区,进入闽侯县界,开始收费了,两三个穿着花哨的小痞子喊开了:“车到石狮,一路经过莆田惠安泉州晋江,不管路途远近,每人80元。“我靠,原来开不到厦门呀,明白是上了黑车了,车上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但只是嘴上斗,基本上都给了钱。车上的人都不团结的,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两三个小毛猴呀。我坐在最后排,赶紧偷偷藏好钱,只留50元在外面,当收到我的钱的时候我可怜巴巴的说,我就剩下50元了,他们说,那只能把你送到莆田,我说,好吧,就莆田吧。钱收完了,车还向前面开了一段路程就停了下来。司机借口汽车坏了要修理,把我们低价转到另一辆营运车上,又开了回福州去。现在也不存在只把我送到莆田了,每一个人多少钱他都付给另一车的,然而这车也是在泉州后要分路去石狮的。我到了泉州后还是得下车。拦了一辆开往厦门的车,又付了25元车费,终于,晚上九点左右,汽车顺利进入厦门。
 
此时已经天黑,我于是再“奢侈“了一回,找了个25元一晚的招待所住了下来。
 
第二天,我就和其他到厦门打工者一样,开始忙碌着找工作了。首先,我还是去找了职介所,尽管我知道又是不成功的。职介所先是把我介绍到一家公司做推销化妆品。我当时也不懂,进了这家公司才知道,所谓的推销,就是在大街上向路人兜售,尽管吹得天花乱坠,路人也是爱理不理。而且自己也觉得很低人一等,近似行乞。所以,当天晚上我就离开了那公司,我发现厦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很和气,晚上叫候车和刚下车的乘客全到售票大厅休息,再把售票打听的门关了,工作人员还帮忙看管旅客的行李呢。我索性也搬了进去,才发现,里面甚至有一些已经找到工作的人,为了不租房也在里面打地铺。当晚我认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姓黄的老头,他在我旁边打了个地铺,席子、棉被什么都齐全,他还告诉我,他到厦门已经四五年了,一直就在火车站给人拉行李进站。并告诉我他本来租着房子的,总觉得一个人在里面住着无聊,因为他没儿没女没妻子,就干脆每天带着席子和被单到售票厅住,行李物品就在出租屋。吃饭洗澡就回去,晚上就来售票厅,他说他跟我很投缘。这人的确很精明,全国很多地方都去过,说起来就是口若悬河,甚至还懂得越南语。我问他这样的能力怎么干这活,他似乎很不满意这句话,说不要小看这活,生意好时每天可以搞个百来块,生意不好时也可以搞个三四十来块。他说你去看看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的一个月有多少钱。他跟我很投缘,说我的品貌绝非凡人,说以后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是他瞎说的,可不是我在吹),我也不怕他骗,要钱没钱,他能骗我做什么呢。
 
天亮了,他请我到一家餐厅炒了几个小菜,叫了几瓶啤酒,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火车站找我。可别说,困难还真的拉了,还是钱的问题。跑了几天,我去过工厂应聘,到《海峡都市报》应聘过征订员或发行员,都被刷了下来。因为,我没工作经验。钱是坐吃山空啊。出门带的钱能支撑多久啊?
 
向他说了这个问题,他说好,没问题,你尽快找工作吧,吃饭找我就是了。他每天都给我买来饭,我找工作还是没有着落。,又几天了他说,像这样不是办法呀,要不,你跟着我在火车站拉包吧。当时的我刚刚18岁,根本就不懂得生活的艰辛,我哪里肯放下这个脸做这个呀?当然不愿意了,他放下脸来了,说,我并不是要你做什么活,是让你懂得劳动挣钱。你这样也是瞧不起干这活,试想,没学历没经验,你能干什么工作?你又没钱了,还挑东捡西,依靠别人,我又没叫你去偷去抢去犯法。既然你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真的此后的一两天他都没管我,我的工作也没找到,肚子也空了,饿着里一天多,终于他还是给我买来饭菜,还挺丰富的,十几元呢。他说,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很有缘,我并不是不管你,我是在逼你,逼你自己去劳动去创造生活。你的依赖思想太重了。你以后会记得我说的话的。
 
又一天过去了,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又一个人在火车站出现了,他居然是我的老乡,叫谭小平的,身份证地址至今依稀记得。是重庆市万盛区红矿路52(也许是56)号附11号的。他刚到厦门,很喜剧的,他和几个朋友一起从泉州走路到厦门的。一路上有什么吃什么,就是没花钱。他无意之中和我闲聊知道居然是老乡时好高兴,他说他24了(当时是2000年),已经有六年没回家了。他叫我随他到杭州去投奔朋友。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泉州到厦门百多公里,你几个走路过来饭都没得吃,难不成我还跟你走路到杭州么?他偷偷把我叫到一边,说,放心,你过来看,我有钱。
 
避开和他一起走路由泉州到厦门的人,带我到洗手间门口,从双层皮带的夹缝里取出1400块钱来,说,你看,我并不是真的没钱。因为跟着他们几个人一起,我也就装得和他们一样落难。我们重庆人耿直,但耿直是要看人说话的。难得碰见重庆的老乡,走,我们去餐厅吃饭,找个借口避开他们几个,今晚我们去买几件便宜点的新衣服,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杭州。
 
掐指算来,在厦门不多不少刚好半个月。都在2000年的正月里。
 
(四)浙江
 
第二天一早,我们买了由厦门发往杭州的火车票,大约十一点钟左右吧,火车驶出了岛城厦门。我都没来得及给那老头告别一声。
 
一路上也许前段时间经历太累了吧,我们都趴在火车座位餐桌上昏昏欲睡。精神稍稍好点后观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经过了福建、江西,进入了浙江境内。也少不了和其他乘客攀谈,居然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要在金华下车转车到温州的。他们说起杭州不好找事,温州好找工作一些。谭小平和别人谈着也动了心,说小秦干脆我们也在金华下车去温州。我说不去杭州投奔朋友了吗。他说最好还是自己闯,依靠别人永远是不行的,我说那随便吧。于是我们也跟着在金华下了车,转道金温铁路去了温州。
 
温州是“中国鞋都“,以皮鞋和眼镜生产为主。据说温州人非常精明,有“十个温州人九个商,剩下一个在酝酿”的说法,也有人说温州人“胆大包天”,因为据说温州机场是第一个民营机场,我也不懂。
 
到得温州,我和他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因为说可能住到一个月,店主格外开恩,原本十块钱一个床位降到五块,前提是如果客房慢员的时候我们就两个人住一张床,客房没有满就一个人一张床。只要省钱,我们都答应,结果这段时间下来,没几天客房满员过。
 
当然我们并不是住下来玩的,每天,我们都在温州的大街小巷找工作。找了几天还是不理想,顺着招聘启示到工厂,都要先交钱,说什么押金手续费之类。老谭说那是骗人的,在广州时见得多了。
 
十几天了,老谭说,钱也是一天一天在少,现在只要有工作就要做。我说知道呀,关键是没工作个我们做呀。他说再找几天看看,如过找不到,就去建筑工地也混几天。他说要不然就给我买票让我回重庆去,我才不想回去呢。
 
真的后来几天还是不理想,我说,我向家里求援吧,他说,随便,但最好是自己找,他说我出来六七年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求助过家里。甚至我有钱还往家里寄。我说我写封信回家试试。
 
再过几天,来温州已经二十来天了,他说,现在看来不行了,走,我们到建筑工地去问问。问了几家建筑工地,终于有一个湖北的建筑公司的施工员同意我们去做,小谭把我安置进去,说他不愿意做这个。他还剩下三百来元,他想去大上海。他说,你就在这里做吧,过两个月我回来找你,于是就去了上海。
 
我身单力薄,年龄又小,哪里吃得工地上的苦啊,本来现在看来是举手之劳的活,在当时干得是头昏眼花。。做了五天,那施工员说,你真的不适合干这个工作,我把你的工资结了吧,自己在外面找工作,不过工地上允许你进来吃住。
 
按照25元一天,给我结了125元,此后我又外出找工作几天,还是到工地上来吃住。可是哪里找得到。终于,我寄信向家里求援通过银行打了300元给我,我已经厌倦了在这里,又开始了下一站之旅,就是杭州。
 
算来在温州也有一个多月吧,到了杭州就没几天了,前后只呆了一个星期.最终也落得个人财两空.开始还有心情到处找工作.两三天就厌倦了,因为门坎太高.别说我什么学历都没有,在杭州火车站我见到过一个人,手里有南京建筑学院的毕业证书和工程师职称证书,愣在火车站饿了一个星期!至于一个星期以后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离开了.他说星期二到公司去应聘的,经理叫他星期六去.又没钱,整整挨着饿呢.
 
我本来手里有几百元的,也不多,在西湖边遇到两个人,说带我找住宿,盛情难却嘛,我跟着他们走到一个偏僻点的地方也被勒索了百把元,好在我钱放得比较分散,所以还保留了一大部分回来.
 
眼见杭州也呆不下去了,我突然又想看海了,选择了去宁波.当时,我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索性来了个惊人之举,走路去宁波.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长征.
 
杭州距离宁波铁路有180公里,我每天走一个站,第一天下午出发走了半天走到萧山,第二天走到绍兴,第三天走到上虞,第四天走到余姚,第五天走到宁波,每到一个站就到火车站售票大厅或者候车室休息.身上也没钱吃饭,我性格内向,也好面子,也不可能向别人乞讨,幸好铁路上相当多的空塑料瓶或易拉罐,我每到一个站就卖一点,不但能够买上几个包子馒头之类,而且到了宁波后身上还多出了十几块钱,到了宁波第一天,也和其他人一起在火车站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我和他们一起到了宁波市外来劳动力市场,和众多的求职者一样等待着老板们像挑牲口般的挑选.可是怎么也没人挑选到我,我看到旁边有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人也在焦急的等待,就过去和他攀谈,没想到居然是四川巴中的,大我两岁,叫何坚伟的.他告诉我说他原本在东莞的,这次受朋友相邀来宁波,结果却断了联系困在宁波了,正想找点工作挣点钱后回东莞去呢.我问他吃饭了没有,他摇头说没,我用当初在铁路上捡空瓶得的钱给他买来几个馒头,他很感激.下午说,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到我那里去吧.
 
那是一个空置的仓库,很大,倒也干净,里面还有两个安徽人当时都有二十四五岁了吧.叫小江和小马的.小何说,这两个人不务正业的,坑蒙拐骗什么都做,但也很讲义气.这段时间我吃的都是他们搞来的.我们互相认识了一下,他俩的确做的是敲诈勒索之类,但也不是次次得手,过了几天,小何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就是给别人出海打鱼.临走他叫我暂时和小江小马在一起,到时候他来带我走.
 
小江小马每天都在火车站附近一带闲逛,发现”猎物”就把他骗到月湖公园等偏僻之处实行敲诈.当然,他们所遇到的”猎物”并不是什么肥美的大鱼,也是和我们一样初到宁波的打工仔.要求也不是很高,能够拿得出二三十元来就了事,所以也没人报案.我跟着也不做什么,充充人头而已,但终于有一天我们三人都被请进了拘留所,由于数目很少,也不是什么大案要案的,只关了一天就被转送到遣送站.关了两三天就遣返了,我们和他们路线不同,也就分开了.
 
遣送我们的车是朝湖州方向去的,车上有两个警察一个保安一个司机遣送的有六十多人.汽车刚开出宁波驶上高速,全车厢的人骚动起来,要打那押送的警察和保安.要求放人.其实这些人也大多数没有违法犯罪,甚至有些在宁波本来有工作的只是没办暂住证就被遣返的.所以警察也不想把事闹大,居然在高速路上停车放了人.我们又返回了宁波.
 
此时与小江小马等失散,我回到宁波又认识一个湖南怀化的小子,姓刘的,也大我一岁。他也住杂一个空旷的厂区,也许是刚破产的吧,里面虽然东西都已搬空,但仍然如住家户那么干净,他说是他一个老乡在看管的,现在回家去了,于是他也就搬近来了。没钱的时候,他把厂区所有的电缆全取了下来(厂区的等撤了,但线还很多没撤),邀我一起把皮线剥了卖铜,还卖12元一斤呢,此后他没钱就去一些空厂房取点铜线,宁波的空厂房那个多呀,亏他哪里都知道,简直叫轻车熟路。又过了几天我再次遇到了小将小马两人,他们也没被遣送走,相反的在遣送站里结识了一些安徽老乡,他们现在打起了敲诈老板的主意,就是遇到有老板来劳动市场招工(一般只有砖厂、矿山、工地等苦力活老板才会经常缺劳力),就一窝蜂的全部去,去了假装正正经经的干活,最多干到个半天就集体向老板扯皮。要老板拿钱走人。我跟着他们去了一趟,是去奉化一个采石场,干了半天活,吃了三天饭,最后老板每个人算三天工资才打发走了。
 
这次回到宁波。又意外的遇到小何,他说他出海打鱼已经干了一个月结算了1500元专门回宁波来带我走的。当然他知道这群安徽人见钱眼开,见利忘义,害怕自己辛苦一个月来的钱不保,于是我们两个偷偷避开他们,上了车朝宁波城外开去,准备到前面的余姚火车站再决定去哪里。
 
出了宁波城,我们并没有坐车,想想余姚离宁波只有四十公里,说干脆走路去吧,何况出了城也上不了火车。汽车走的是高速路,出了站也上不了。
 
我们走的很快,当晚十点多就到了余姚。找候车室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火车站讨论买票去哪里时,有隔热胖子问我们找不找工做,他是湖州辖下素有中国竹乡的安吉县的一个石矿老板,叫聂金宝的。是想来宁波找朋友处要几个工人,结果白来一趟。问我们去不去做,小何说,那就去吧,在余姚火车站还带了一个人去,我们跟他上了火车去杭州,他又在杭州火车站找了三个人后就带我们上车去了那个叫安吉县递铺镇鲁家村大路桥组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个人,是我们重庆彭水的他来带班。其实这个工作除了稍微有点危险性外并不复杂,也并不很累,只要那放炮打下来的石头搬一小斗车推到碎石机里就是三毛五分钱,人家体力好的在一天九个工作时里可以搞个一百五六十车呢。我体力差,每天也搞了个六七十车。带班的老乡见我吃不消,就说,干脆你来给我们六七个人做饭好了,我给老板说一声,两百块钱管吃管住的,闲了就来推几车,推几车算几车的钱,我说也好。在此期间我因为争水问题和两个贵州人打过架,但这并不是很严重的,严重的事情很快发生了
 
在这里转眼快3个月了,我也呆腻了,我要求回家,老板也同意了。很快新历七月过去了,8月1日我在等老板拿工资,下午也没去上班。偏巧,下午下班回来,一个叫杜松的牛高马大的大约有30岁的贵州佬说他收音机的耳机坏了,说就我一个人在家。偏偏我并没有去动他的耳机。别说那两三元钱就买得到的耳机,就两三百的东西我也不会随便去动人家的,于是我们就发生了争执。他先动手打人,我哪里打得过他呀,小何和老陈他们赶紧来劝架把我们拉开。他骂骂咧咧的朝门外走去,我就顺手从床上取下一跟铁棍来,朝他后脑打去,他一个贵州老乡也在之前和我打过架的,叫他小心,他偏头回来看,铁棍不偏不倚打到他的左眼,顿时鲜血如注,他惨嚎了一声,我也吓傻了。老板很快就赶来了,训斥了我一通后,叫我明天带他到安吉县医院CT扫描。还说若不是看我人小,都要叫派出所来了。
 
第二天我带着他到医院做CT扫描。当时的收费为220元,医院检查后说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外眼膜被擦破而已,伤了眼角,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开了一大包药,又背了几百元。回到宿舍,老板说我暂时不能走,要观察他几天后才能走,终于到了8月5日,看看已无大碍,才结帐。扣除给他的医药费、营养费,务工费和我以前的借支,三个月来只剩下70多元钱。老板还算仁义,给了我200元整让我走。
 
现在我已经无心呆在浙江了,粗算来,到浙江也差不多半年了。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到了太湖边的湖州,而在太湖的另一头江苏无锡,我的二姨父和小姨父就在那里。我就决定了,到无锡投亲去!
 
(五)江苏河南
 
告别小何老陈他们,我来到了安吉汽车站。安吉离富庶的无锡并不远。车费仅仅25元。汽车启动了,望着渐渐远去的茫茫竹海,心里十分茫然,此去真的是我的终点站了么?
 
汽车驶出安吉,经过了湖州长兴,就走出了浙江省界,进入江苏省界的素有着“中国陶都”的宜兴,据说宜兴紫砂壶历代都是进贡宫廷的珍品。此时已经看得到中国最大的淡水湖茫茫太湖了,公路顺着太湖而行,经过常州武进,很快就进入无锡市区,由安吉出发,大约有三个小时的国道车程吧。无锡可真美呀,背倚莽莽青山。面临茫茫太湖,到处是园林,比我见到的杭州西湖还美上几分,据说中国第一村的华西村也在无锡治下,具体是不是我倒没有去考证
 
在美丽的无锡城转来转去,我的心仍然拿不准。具体说来,其实我并不喜欢我几个姨父的为人,所以我转了好久,就是没做出是去还是不去的决定,本来我连他们的地址都不知道,那并不是重要的,只要打个电话回家一问就知道了。但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要留在无锡不要去见姨父的决定。我也有点后悔,既然不想去见他们,为什么还鬼使神差的来无锡呢?于是我想,还是回家吧。到无锡原本是想来投亲的,结果到了反而不想去了,说来也真可笑。我在火车站看路线,发现无锡回重庆都必须返回杭州,我想还是算了吧,杭州对我已经不新鲜了,看看地图开辟第二条回重庆的路线吧,当然首先就要看中国的铁路枢纽---郑州了。郑州是全国最大的中转站,它的铁路四通八达,可以到达中国任一个省市区。我看到地图上由郑州朝重庆方向去的铁路都得经过洛阳东站,我就想好了,去洛阳,再由洛阳回重庆。
 
主意已定,我就不再打电话问姨父他们的地址了,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到洛阳的车票。看看是晚上十二点半发车,就在无锡城里大致逛了一圈,在太湖边上远眺了一下太湖美景,就钻到火车站旁一家录像厅看录像,直到晚上十二点进站上车。
 
火车经过了南京扬州等城市,我想这些地方一定很美吧?可惜是晚上。什么也没看见。就过那雄伟的南京长江大桥时,我都想一睹其风采,可惜,车窗外漆黑一片。天亮了,火车已经进入安徽省界,虽然在火车上看,但我当时所见的安徽地界,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穷,这里也是平原,再往前,就又进入了苏北徐州,再前去,就又是安徽地界,我知道过了一个朱元璋的老家,就是安徽蚌埠凤阳,也不记得他是在经过徐州之前还是徐州之后的安徽地界了,总之,徐州过了再过一点安徽地界就进入河南商丘地区了,这里要经过一个兰考县,也就是焦玉禄工作过的地方了。经过商丘时,又一点不大不小的波折影响了我的返乡计划。商丘火车站上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健谈,主动和我聊天。我们都互相问去哪里做什么的,谈着谈着我把火车票拿给他看,也许我命中该有此一劫,我坐靠窗的,当我拿出火车票,一阵风吹来就把火车票吹出了窗外。我要求列车员给我开个证明以便下车时遭麻烦。列车员说火车上票已经查过了,没事。也就没有开个证明之类。
 
过了商丘,再经过开封、郑州,很快就到了洛阳。下车了。其他人都从出站口出站,而我火车票都被吹走了,只好向前走准备找个出口绕道出去没走多久我就被铁路派出所值勤的两个人叫到值勤室。还有一个人是真正没买票的也被叫了回来。我说了原因,那两个人说无论如何都要补票,我说没钱了,他们说至少要补一个站的票。就是郑州到洛阳,12元。那个真正没买票的人看样子是真的拿不出钱来。最后我索性给了两个人的,24元。那两个值勤的收了钱,说,走,我带你们出去,原来还是不从出站口出去,还是绕出去,估计这24元也就是他们两个的下酒钱了。
 
我带着他出了火车站,找了一家旅馆歇脚,幸好河南的消费水平低,住旅馆5元一天,电视热水洗浴什么都齐备。一块钱十个煎包把肚子胀得鼓鼓的,一块二一大碗的羊肉汤再加两张泡糢八毛钱,两块钱吃得是又舒服又饱肚。所以尽管多了一个人,也勉强能支撑几天。我也是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收留了他。剩余的钱已经没办法回重庆了,心想还是算了吧,在洛阳再找点事做,凑点钱再回家。我也催促他尽快找事,毕竟自己也差不多是自身难保了。终于过了三四天,还是没找到事,我也宣告破产。没办法,我只好叫他也自寻出路,说实在的,给他吃住了几天,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他,只是出于江湖人的同病相怜和义气而已。
 
打发走了那人,我自己也得给自己寻个出路,总不能困死在洛阳吧?
 
在洛阳城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前路何方,最后,糊里湖糊涂的离开洛阳,顺着铁路朝三门峡方向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朝那个方向去,手里还剩得几块钱的,路上还可以买几个馍吃的。一路漫无目的的走,当天下午到了洛阳近郊的新安,在候车室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到了三门峡的义马,下午到了三门峡的黾池。正当我在火车站稍事休息的时候,一个中年人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钱了。他买来几个馍给我吃了后,问我去不去砖厂干活。我明白了,他是给砖厂找人提介绍费的。由于当时的处境,我还是说好吧。他带我上火车,居然又是返回洛阳,然后坐车经过孟津的洛阳黄河大桥到了焦作修武、武陟两县交界的地方,我现在都记不清具体地名了,好象叫大王庄乡还是什么的,那小地名叫四分厂的。只知道离两县都很近,都是两块钱的车费,据说到焦作也只要五块钱,但我没去过。
 
砖厂的苦力活实在是难熬,每天早上四点多就要起床,晚上也要搞到近十一点钟,中午也最多有一两个小时的休息。那包工老板还是见我人小力薄给了我一个在砖厂来说相对轻松点的活。就是在砖机前滑板,将出来的砖坯滑到板车上别人拉走,每天都得站个十五六个小时。除非下雨天,基本是没什么休息的。
 
在那里面累死累活的熬了三个月,已经是农历十月,此时的豫北地区天气奇寒,终于,在立冬那天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就积了厚厚的雪,据说黄河也好多地方上冻了都封航了,这不用说,泥土也上冻了,砖厂也临时停产了。于是老板结帐放人了,我在这里累死累或的做了三个月,得了多少呢?算来算去有五六百元,再扣除什么介绍费两百(带我来的那个人),床铺水电什么的又几十,再来个吃饭每天四元,借支几十,算来算去还差他的钱呢,本来靠“买”人干活的厂家都是很黑的。他最后问我回重庆需要多少钱,我说没两百回不去,他给了一百五十元,就是我三个多月在砖厂累死累活的报酬啊,还是他“发善心”施舍的呢,我还倒欠他的呢。
 
再坐车回到洛阳火车站,也是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后,思靠着到底是回家呢还是到别的地方,四来想去,觉得我今年混的很窝囊。回家很没面子的,在父母亲人和乡邻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在火车站看着一大群南下的人,索性再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南下,下广东!!
 
那天是2000年农历10月16日吧,我在火车站看了看到广州的票价,98元,却发现自己只有八十多元了,说来也好笑,本来当时要说买票下广州钱还是刚刚够的,在火车站碰到一个妇女抱个娃娃找着我说自己带着娃娃几天没吃饭了,本来我就没钱的,看他说得那么惨,想想当初自己的处境,居然动了侧隐之心,给了她10元钱。没办法了,买票不够了。我再看了一下地图,就决定76元买到湖南衡阳,混下广州去.(六)情洒粤北
 
买了到衡阳的票,准备一车混下广州。结果买了票后发现自己买错了,车的确是要去衡阳,却是在衡阳分路去广西南宁的车。天呐,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广西的呀。
 
没办法只好决定到了衡阳之后下车。我是2000年农历10月16日下午两点在洛阳上车,第二天,也就是农历10月17日早上6点到达衡阳下了车。此后的8天,也就是2000年农历10月17日到24日,是我人生之中最惊魂的8天,真可谓是命悬一线呐。我身上只剩下几块钱了,衡阳,也不是我想落脚的地方。我决定,走路下广州!可是在火车站看了里程,我自己都被吓住了,还有六百多公里呢!
 
怎么办呢?此时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还是把心一横,向前走!我把赌注押给上天了,赌的,就是我的这条命,是死是活,息听天命。总之,我不会去偷也不会去抢,也不可能向人乞讨。我只默默的前行。
 
老天也给我这段经历安排了一个场景,除了是在冬天以外,这8天还一直下雨。我冒着雨,空着肚沿京广铁路前行,这里山高林密,甚至比我们重庆的山还险恶。路少少有人家,我每天白天向前走,晚上,就找铁路工人巡夜的空房休息一下。捡了个打火机,晚上也找点柴烤烤衣服。一路上什么也没找到吃,尽到处寻找山泉喝水填肚,想再次爬火车,已经没什么大的客运火车站了,有也进不去了。只经过了耒阳、郴州稍微大点的两个站。在郴州前面与广东交界的南岭隧道,很长的,洞口有武警守着,我翻山绕过隧道,在密林中走了半天才走到了隧道的另一头。
 
农历10月24日下午,我终于跨上了广东地界,那个地方是粤北韶关辖下的乐昌市坪石镇。是京广铁路入粤的第一站,也是广东的北大门。所以,尽管是一个镇,也是一个大站。镇也比较大,背靠金鸡岭旅游区,据说金鸡岭有太平天国洪宣娇的演武台,太平天国入粤第一战就在金鸡领展开。面前就是蜿蜒的武江河,武江河九泷十八滩也在这里开始。
 
我在坪石火车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继续前行。奇怪的是,这一天天居然也晴了。我向前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一个叫“罗家渡”的小站。这里有京广铁路最长的隧道“大瑶山隧道”,有近25公里,只要出了隧道就是乐昌市了。洞口也是武警守着。下面是碧绿的武江河,山高林密的,山上相当陡峭。差不多可以称做直耸云霄。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已经进入了大瑶山山脉了。顾名思义,大瑶山区当然是以瑶族为主了。
 
没办法,我只好顺着小路上山,想绕过隧道,可是,树林很密,过不久就迷了路,山上也没什么人烟。我在山里转来转去,最后碰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挖药材。我就走过去问他怎样过山,他说,这条隧道没有个两三天是绕不出去的。他停下说里的活问我怎么回事,我跟他说了我的经历,他很同情的说,这样一来吧,等一下你跟我回家,我和父母商量商两看怎么帮得到你。
 
于是我跟他回到了他家,这在山顶的一个山坳里,村子只有三四家人都是他们本家。很穷的,都是树皮搭盖的土墙房子。甚至。都2000年了,他们还电都没点,还点着油灯,村里人也没有读过什么书。他的父母听他说了后,给我烧水让我洗了个澡,找了一些干净衣服让我换上。他父母说,这样吧,现在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不如你呆在我家,等明年过完年,我们下面大村子的年轻人都回来后我找人带你下广州。
 
我也就在他家住了下来。他们对我很好,把我也当自己的子女看待。我在他家里想帮他们做点什么,他们也不要我做,甚至连衣服也是这家人帮我洗。这家人很多子女,比我大的有个大姐已经嫁出,家里有个大哥,结了婚,有个儿子。那个带我来的年轻人长我一岁,得叫二哥。比我小的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当时14岁,一个当时5岁。我也发现其他几家人也一样,都是四五个子女。
 
这家人,就是我在广东认的第一门亲戚。我的义父,叫沈根城的,是客家人。这个地点,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广东省乐昌市罗家渡镇石溪坳管理区桐子窝村。
 
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事做,就和大哥二哥一起上山打猎挖芒鼠挖冬笋,我都只是跟着玩,他们也不要我做的。这里的山那个密呀,几十座山都看不到一家人。有了猎物后就和他们一起去坪石、乐昌卖。让我想起了自家的感觉。没事的时候,也跟着他们到其他村落转转,串串门。很快,好多人都知道了我的离奇经历。
 
2001年春节下乐昌来时,他们带我到一家家政找工作。这里民风相当的淳朴。家政也搞职业介绍。不过他们的收费与其他地方不同,就是介绍成功后由老板来家政带人,介绍费由老板垫付。家政的阿姨听了我的故事,说给我免费介绍一个工作吧。
 
介绍的是去乐昌近郊廊田镇的一个私人养鸡场,老板姓李的。跟着学养鸡,包吃包住的300元。我也发现养鸡并不累,甚至相当好玩的。不过就是消毒保温做疫苗剪咀分棚做冠出栏几个步骤。75天就出一批。我一个人监管着12000多鸡,除了做疫苗剪咀分棚出栏时要临时请几个帮手外,其他时间就轻轻松松的过,喂喂食放放药而已,半个月才清理一次鸡棚。老板也很好,没事的时候他也带我到廊田、乐昌逛街,偶尔会开着车去山上打猎。生活也很好,那老板说,你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反正动是大家一起吃,肉是餐餐有的。想吃鸡就去抓一个来我杀,想吃鱼就到水塘里钓,没有的就招呼一声我去买。
 
我在他那里做了三个月。养完一批鸡,12000只鸡,成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此后,因为鸡肉市场一段时间不景气,老板决定停场一段时间,再次通过家政把我介绍到韶关近郊一个农场专门养鸭。该场主居然是四川阆中的,不过他们是六七十年代修京广铁路到广东的铁路工人,户口都在广东。
 
农场不大,只有几个工人,各负其责,有种水果的,有种平菇草菇的,有种菜的,我只负责几千只鸭,每天早上捡鸭蛋装箱、喂食就是了。下午就把鸭从水塘里赶进鸭棚就是了,做起来也轻松。但我不想一辈子都埋没在与鸡鸭等哑巴畜打交道里,我想学技术。
 
此时我才把我此前的经历家书给父母。父母当然很震惊的。他们说再次提供六千元给我,希望我能好好的学个技术。于是我辞工了,决定去深圳。此时已经是2001年新历10月底了。
 
(七)落魄南粤
 
离开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韶关,火车在崇山峻岭间呼啸而过。当看不到什么大山时,已经来到了富饶的南粤大都市广州。这里给我一种与韶关迥然不同的概念,就是看不到韶关那样的碧水蓝天。看到的是高耸的摩天大楼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浑浊的珠江水域。我并没有在广州做太多的停留,只是当时火车到站是已经天黑,于是找了家旅馆先歇了下来。第二天一早,我又到汽车站坐上了经过东莞去深圳宝安的车。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有边防证,是进不了深圳特区的,所以先选择宝安。
 
此时父母承诺的六千元还没到位。我自己身上还剩下一千多元了,我在宝安农贸批发市场的五楼租了个单间住了下来。当时家里又没电话,我写信回家告诉他们我到了深圳,想找个学校叫寄点学费来。我的确去找学校了,是宝安区成人中专学校,我当时想学习的是广告设计全科。就等着家里了。整天也没什么事,于是就先到农贸市场三楼的一家电脑培训班先学习PHOTO SHOP,打发时间,那可是我第一次接触电脑呀,此后。培训的老师给我申请了个QQ和E-MAIL,我又第一次领略到了网络的无穷魅力。没事的时候也就高价办了一个边防证到特区去玩,领略了一下深圳这个窗口城市的繁华,深圳的确很美。
 
由于我家太偏远,终于一个多月过起了,家里才收到信给我打钱过来,我到那学校去,人家早就已经开班了,说等下一个班吧。我也只好回来,学习着PS。
 
由于我当时年龄较小,身上有点钱爱张扬,引起了我租房的邻居的注意。他俩经常来我房间一起喝酒,我也没加防备,终于有一天,偷偷取走我放在枕头底下的储蓄卡,到银行把我剩余的四千元全部取出,再把我的卡还回来,由于接连几天我手里有钱没去取也不知道,只到过了几天我去取钱时才发现卡已经空了。你问怎么知道密码的吧?我估计他们曾经试探过我,只是我想不起什么是候漏了陷而已。其实我的密码并不复杂,我的生日六位数而已。当时我思想也太单纯了。
 
起初我还不相信是他们,直到我调了银行的监控录像后才完全相信,看个监控录像也不容易,得先报案有警察在一起陪同才能进入银行。开始我去西乡派出所报案,因为钱是在他们辖下的银行取走的,他们却推说我的卡是在我住的地方被偷的,我住的地方是流塘派出所的辖区,要我去流塘派出所报案。
 
我只好到流塘派出所,这种案子在深圳是屡见不鲜,几乎天天都有发生,进了办公间都很不耐烦的说没空,叫我找几零几房。连跑了几间,最后才有一个办公室的人接手了,又推说现在警车全部出去了,叫下午再来。
 
下午等到两三点钟了才见到他们,他们还说你可真有耐心啊。到了银行调了录像,确认是他们。才带我回宝安农贸市场来抓人。结果包租婆说他俩中午就搬走了,起初也都是怀疑他们,但无凭无据的,警察也迟迟不到,他们无权拦人,只得任由他们搬走。
 
警察也给了我个口头承诺,说只要立了案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抓他们归案。没想到过了几天,我去问案情进展如何时,他们很不耐烦的说。我们不是给你立了案了么?不是在查么?你要我们警察怎么样?是不是要我们还你四千块呀?
 
我明白了,他们绝不可能为这区区四千元的小案费脑筋。这个虽然立了案,可能是永远的积案而已。
 
渐渐的,我的钱撑不下去了,只好腿了房,也不再学PS了,找工作要紧。
 
往返于东莞深圳交界的镇区,终于一天在东莞虎门劳务市场看到两个来招工的人事小姐在前台办理招工手续,当然是把资料告诉给劳务市场由他们帮忙推荐的,我站在旁边偷偷记下了电话。出来后就打电话给厂里,厂里也就答应了。这是一家在东莞厚街的塑胶厂,生产CD盒等产品的。我2001年腊月29进去的,第二天就是春节大联欢了。老员工新员工们也都拿到了红包利市,接下来就是春节放假,就在厂里吃住,没工作干。知道初8才正式上班,可惜没干多久我得罪了车间主管,一个牛高马大的长胡子东北女人,其实我也不知是怎么得罪的。没多久就找了个借口将我扫地出门。
 
此后,为了生活,我又进入了一个工地做了三四个月,到农历六月时,南粤的太阳白花花的直射着,我知道工地呆不下去了,就草草结了帐(结帐的情形和我那次在砖厂时差不多),返韶关去了,我到了乐昌李老板的养鸡场,他那里有人做,他把我带到他哥哥那里去帮忙养鸡,他哥哥只养着三四千鸡,只是因为套嫂子是乐昌国税局的,他哥哥是乐昌电信局的,都是上班族,这几千只鸡在城外老家没人管理才叫我去管理。他们在城里有房,一般只有双休日才回老家来。就我一个人在这里,电视电话洗衣机冰箱什么都齐备的。老板娘害怕我不会做饭,就每次回来杀个鸡炒个菜什么的反正做得非常丰富,做好我能吃三天的菜放在冰箱里,星期三四的样子又骑摩托车回来(离乐昌市区最多10公里的国道)给我做好菜或者买好一大包卤菜之类的熟食放冰箱里,叫我每次做好饭后就热菜。工作自然很轻松。我只养了一批鸡,老板的爸爸就病了,老板也就没继续投入鸡苗,叫我看好场地就是了。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他老爸去世了,我的思乡之情日渐浓郁,终于在2003年新历6月,也就是非典后,我踏上了回乡之旅,算来在他这里呆了九个月半,其中养鸡有近四个月,看场地有五个多月,一样的工资。2003年春节接了老板和老板娘还有老板他弟弟两百来元红包和一件新衣服,不过我也去了罗家渡给我干爹他们拜年,基本上这也投入给他们了。
 
(八)重返巴蜀
 
2003年6月8日,随着火车的进站,我回到了阔别三年多的重庆。
 
重庆主城的变化可真大呀,昔日那些破烂的老建筑物都已经拆除,取而代之的新建的高楼大厦。城市里多了几条宽阔的主干道和立交桥。
 
我回来并没有有直接回家,因为想想现在这个样子回家也是很没面子的,就想先找个工做。何况我回家还不好交代那四千元被偷的事呢。谁想还真难找的。因为重庆主要需求的是餐饮行业的人,而我并没有干过。找了一段时间,我也烦了,总不能这个样子回家吧,索性来个病急乱投医,混进了高庙村的怡景苑建筑工地做了三个月才回家。在这类平安无事,没什么大的新闻。
 
十月份我终于回到了丰都,想不到渝涪高速早就通车,涪陵到丰都虽然还没通高速也通了沿江国道,不到三个小时就回到了丰都。
 
看着丰都新景,我更惊呆了,原来的丰都城是在长江以北的,现在早已拆迁到长江南岸。南暗原来是农村的地方,平地崛起一座崭新的、不逊于珠江三角洲城市的新城。由于三峡水位的上涨,原本宽阔的江面更加宽阔了。沿江公路两旁的农村建设得和城镇没区别。想不到三年多没回家,居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是沾了重庆直辖、西部颁大开发和三峡库区移民大开发的光啊。还是党的政策好啊。
 
回家只呆了几天,父母也没说我什么,以前的顾虑也没有了,只是我好象习惯了外面的漂流生活,在家的安定的日子反倒令我觉得无聊和不开心。终于呆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又离开家了,那时已经是2003年冬月。到了重庆,在沙坪坝劳物时常和其他人一样等待工作。终于有人问我去不去贴广告纸,就是大街上的“城市牛皮癣”,巴掌大的不干胶广告纸,什么招聘男女公关之类,说30元一天,到四川那边的城市去贴,三五天打一次钱。我想也好。于是第二天他送我到重庆火车站买了到绵阳的车票,说到了绵阳后回有人接我。
 
晚上12点过火车才到达绵阳,找个旅馆歇息一下后第二天给重庆这老板打电话,很快就有一个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来火车站接我。那老板也打了些钱上帐户。我们两个玩了几天,因为是广告纸没有了等老板从重庆这边托运过去,也就没什么事做,玩了差不多四五天后才接到货。我和那人一起出去外面贴广告纸,一边逛街一边贴,只要防着城管就好。
 
在绵样贴了两三天,那老板打电话来要我单独到德阳去贴。也打了些钱来,于是我就到了德阳。到德阳的第一天晚上住旅馆就认识两个同住旅馆的老德阳,说老并不是说年龄。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而只是说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德阳人,只不过是郊区人而已。我们三人一起在外面喝酒吃烧烤,谈得很投机。其中一个姓王的说,我就在德阳火车站那边租有房,你明天搬到我那里去住吧,我托朋友帮你找找工作,别做这个了。
 
第二天我搬到了小王租房的地方,在东方电机厂那边。他是做水电工的,但没给在公司打工,是自己到处联系活干,干完给钱走人那种,此后他托朋友到处给我找工作,直到差不多十天后,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开业,我才找到工作并稳定下来。开始由于没干过餐饮,就做打杂传菜洗碗之类。后来老板又叫我跟着做刀工学配菜。过年同事们都回家了(都是德阳本地人),我在老板家过年。在那里干了五个多月,2004年清明,我回家祭祖,又离开了德阳。
 
回家祭祖后,五月份我又来到了重庆,我表叔的徒弟把我带进了鹅掌门烈士墓店学做火锅配料。没做多久,已是炎热的夏天,鹅掌门烈士墓店生意惨淡,大幅度的裁员或批长假放人回家休息。我是刚进入的新手也更难免了。于是我又来到劳务市场找工作,被聘请到天星桥一家烧烤店做事。在这里,我跟着师傅学会了烤小菜,烤全鸡全鱼。在这里我又差不多做了四个多月,不想又发生了一件事使我被老板解聘。
 
我们店里曾经有一个宜宾的同事,自以为在云南当过武警的和了不起。一次因不请假就回家来了老板也就不要他了,就在隔壁的卡厅做事。经常到这边来闲聊,口气也很大。一次我和他在饭桌上发生争执,互相都举起了椅子。很多同事都来劝架。有两个和我玩得很好的比我年纪还小一点的也来跟着我参战,只不过在众同事的劝阻和打电话叫来的老板的劝阻下很快熄了火。之后等我们下班他又在门口纠缠。我们此时关了门没办法到厨房提武器,顺手操起了地上的砖和从清洁工那里夺来铁铲参战。他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把刀来捅了我朋友左肩一刀就跑。虽说不致命,我们还是先送人到医院去,就没追。他也很快被派出所截了下来。我朋友也没什么大碍,肩膀上挨了一刀也不是什么致命的伤,看来他也算是手下留情的了。事情是我和他两个先引起的,派出所协调也是我们摊我朋友的医疗费,并没多少,总共只花了四五百元。
 
经过这件事,我也很快被老板解聘。又在重庆找了个餐厅做了一两个月,就回家过年了。
 
2004年的腊月是一个不平常的腊月,当时只有28岁的舅舅在江苏打工不幸染病回家半个月后,病情家重,于2004年腊月12日英年早逝。已经七十多岁的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也在17天后的腊月29日晚与世长辞。第二天就是除夕夜,第三天就是春节,所以我们一直在第四天初二才守夜做法事祭奠亡灵,第五天一早才出殡,说来也奇怪,刚刚下葬天空就飘起了雪花,虽然不大,但我们差不多十多年没看见过下雪了。
 
此后的一个月里,人们都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我们一家却在痛失亲人当中度过。接连失去两个亲人,我外公年事已高,我舅妈又没钱,两个丧葬都摊在我家和我三个姨妈家。
 
(九)再下广东
 
2005年初,我和我爸爸商量,准备通过我曾经学到过的养殖技术,在家乡发展搞个养殖场。我爸爸也同意了,但他怕我技术不牢先只给我投资放养了两三百只鸡,用他的话说是考验我的技术能养到多少的成活率。正当我乐此不疲之时,传来一个消息,我曾经深深恋着的一个在广东打工的达县女孩要回家来了,我那个高兴呀,于是我把养鸡的工作交给了我妈妈,把养鸡的一些注意事项简单的传授给了她,就说我想到重庆去呆一段时间。到重庆等她,因她辞职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批准和交接工作的,于是我也在重庆先暂时找个搞烧烤的工做了下来。想不到却没有等到,她直接回了家,之后……
 
当时我的心冷到了极点。等了她差不多两年了,为了她我排斥了一些女孩,也拒绝了父母托人说媒。没想到结局是这样。我也没心情工作了,每天只是喝酒发泄,终于辞职了,我并没有回家。我觉得我很失败,回家很没面子。于是,我联系在番禺打工的表弟,告诉他,我要下广东去,散散心也好。此时由于天天喝酒,又搞了个酒后伤寒,身上已经没路费了。我就到处筹钱,最后我读高三的弟弟从同学那里给我抓来百元钱,加上我自己身上还有几十元,就在重庆北站(今沙坪坝火车站)买了到广州的最低的票,120元。此时是2005年5月16日,买了票后就还剩下20元左右
 
2005年5月18日,我再次跨上了广东这片热土,倒霉的事发生了。我发现我手机没电了,手机充电器在重庆筹钱这几天一次充电短路烧掉了。手机上可是有我表弟的电话呀!买充电器?不可能,没钱,也买不到,海信C289型号的机子,圆孔直充的。手机打不开。我凭着印象打了几个电话,都是错的。问家里人?不把我骂个狗血喷头才怪呢。算了,听天由命。在广州火车站转了几圈,这时候有人问我。去砖厂干活不?哦,我那年在河南干过,我明白他们是做什么的,可一想想自己的处境,说,好吧,我去。我有我的算盘,干了个十来天,多多少少支点钱,屁股一拍,开溜。他带我到一个小区一个屋里,那里有好几个人了,在看电视。那人说,等两天,等够了人老板会开车来接的,在那里住了两天,饭菜并不丰富,管他呢,有吃的就好。终于两天后的晚上,砖厂带工老板开着长安车来带人了,那工头还是我们重庆人呢,铜梁的。
 
汽车驶出广州经过东莞,三个小时后把我们带到了目的地。惠州惠阳市潼湖镇和沥林镇交界的地方。这里是军(度神)事(度神)管(度神)理(度神)区,治安等都是军(度神)分(度神)区管理,包括周围的砖厂、农场等产业都是军(度神)分(度神)区的产业,发包出来的。
 
我在这里带了十三天,干了十天活吧。两天下雨,一天请病假,我问了里面的工友,这里都很黑的,他们干了几个月了,除了每月可以借支到百把块以外,根本就没发过工资。这更激起了我要走的决心。和我们一车来的有十四五个人,都没干几天就全部开溜了,我因为身上没钱,就还等他十天后发零用钱所以比他们后走。十几天过去了,终于看到了20块钱,算了,趁夜黑风高的,开溜吧。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潼湖镇上,就被治(度神)安(度神)员截住了,他们问了我的情况后也没说什么,给我泡了碗方便面,倒了杯茶,叫我靠在长凳上休息一晚上,天亮了再放我走。
 
第二天我离开潼湖镇,很快就进入东莞桥头镇,继续前行找工作,下午到达东莞企石镇。正巧有一家纯净水厂招员工,我就去问,是潮州老板开的,大约有30个工人吧,里面工有百份之八十是老板从潮州带过来的,其他外省人只占百分之二十。和老板谈定管吃管住的夏天700,冬天600,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这天是2005年6月5日。
 
我在这个厂一直干到今年三月底。工资是按月发放的,在这里我还是死性不改的惹了几回事,最后老板要我立下书面保证,如果再惹事就自动辞职,没发完的工资一分不给,这才把我镇(度神)压(度神)下来。
 
不过和潮州人一起我有迷上了买马,可别说,虽然输的次数远远多过赢的次数,但总提说来,到现在为止我还赢钱呢。夏天纯净水厂是很累的,从早干到晚还忙不过来,三辆送水车送不过来,客户就自己开着车来取水,有时到晚上十一二点还排着队呢。不过一到了冬天,就基本上是天天玩了,每天最多有两三个小时的活干,就是玩了,老板还亲自做(度神)庄(度神)赌(度神)三(度神)公呢。
 
春节期间,我爸爸打电话问了我的情况,我告诉他我想到广州中山大学那边的中大星城学习室内设计,因为这所学校在广东各大媒体都有报道,在广东也是品牌职业培训学校了。在珠三角好几个分校的,师资力量雄厚,建校15年了,主要是培训设计师的,只有六大专业,平面、室内、服装、模具、网页、建筑动画,本来是以服装设计起家的,开办室内设计不过两年,不过有了如裴爱群等中国室内设计界小有名气的人物加盟学校后很快就在发展起来。我老爸表示支持。
 
于是我就在三月底结了帐,于四月初奔赴广州,开始了为时三个月的室内设计强化培训。于4月10日,进入了中大星城室内设计51班(届)学习。五月里突然得到消息,我妈妈在重医附一院查出肝癌晚期,在云南当兵的弟弟也请假赶回了家里。我顿时六神无主,学习也没劲了,想回家看妈妈以后再来学,因为学校承诺一年内可以重复学习的。但我的老师和同学劝阻了我,说你回家去你能帮到什么忙?以后再来断断续续的学习以前学过的都又忘了,又得重新跟班学,你知道每天在广州的消费是多少吗?你最好学完了先找到了工作再请个假什么的回家看望你妈妈。我才静下心来把课程学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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